小米su7事故中智能驾驶的伦理责任思考

2025年3月29日22时44分，一辆小米SU7标准版在德上高速公路池祁段行驶过程中遭遇严重交通事故，造成车内3人不幸身亡。事故发生前车辆处于 NOA智能辅助驾驶状态，以116km/h时速持续行驶。事发路段因施工修缮，用路障封闭自车道、改道至逆向车道。车辆检测出障碍物后发出提醒并开始减速，随后驾驶员接管车辆进入人驾状态，持续减速并操控车辆转向，随后车辆与隔离带水泥桩发生碰撞，碰撞前系统最后确认的时速约97km/h。事故发生后，警方随即介入调查，小米公司于31日晚向警方提交公司所掌握的车辆行驶数据和系统运行信息。（以上资料来源于“小米公司发言人”微博发布的事故情况说明）

智能驾驶一直面临诸多伦理问题，本次事件中最大的舆论争议，是车企和司机的责任认定标准有模糊地带，伦理上存在归责困境，而最终的责任划分又与辅助驾驶应用场景的界定、智驾减速和提醒是否恰当和及时、人驾接管时间是否正确，接管后操作是否准确等多方面相关。

我们首先保证，在伦理分析之前，一切责任认定以警方的最终通告为准。车企与驾驶人间的本质是契约关系，只要消费者的购买行为是基于知情、同意和自愿三要素，双方的契约就限定了企业对消费者承担的法律责任边界。然而，法律不等于伦理，智能驾驶操作虽然是“傻瓜式”的，其背后的代码却专业性极高，AI算法基于概率统计不断发展，代码处理固定框架事件能够输出正确和稳定的结果，但与飞机、地铁等中途段无人驾驶的稳定背景不同，智驾即便能及时为大模型提供上亿量级的数据决策参数，基于开放场景、行车速度、道路多变、遮挡、光线等无数可能的原因，要求汽车智驾在短短的毫秒内做出驾驶响应，仍可能导致算法误差增加，代码结果的不可预见性难以估算。也就是说，目前的科技背景下，智能驾驶在实践应用中的算法缺陷永远存在。

对于绝大多数消费者而言，没有足够的专业知识分析智驾的可靠性，类似于病人去医院看病，购买者难以全面了解自动驾驶过程中的AI算法，其购买决策基本依赖于车企对产品的介绍。更何况，驾驶人是车祸的第一承受人，无论专业知识还是肉体，都处于弱势地位。所以在消费伦理学中，存在一种超脱法律界定的观点：我们尚不知本次事件的智驾减速和预警是否恰当，碰撞后车辆起火和车门是否锁死构成为驾驶人和乘客去世的主要原因，但即便人驾接管时间足够，企业也应该为消费者的伤亡承担社会伦理成本，即由于产品设计中无法避免的缺陷导致的外部伤害，商家也需要承担这部分责任。该观点自有其合理之处，社会外部化成本反映到产品价格中时，能鼓励企业尽可能降低产品缺陷，提高产品设计效率，降低事故可能性，减少了相应的保险赔偿、医疗费用、事故纠纷等社会压力；而且，产品缺陷预计可能导致的伤害成本在所有消费者购买产品时平均分配，而不仅由少数事故当事人单独承担，这种成本分配方式更为公平。

但该观点又带来了新的问题：外部伤害成本由企业承担后，消费者使用产品会更加疏忽，反而增加受伤的可能性。随着驾驶员对车辆自动化操控依赖逐渐增强，自身手动驾驶技能随之弱化，一旦遭遇超出系统应对能力的紧急情况，需驾驶员紧急接管车辆时，是否能够精准应对危机让人怀疑。正如本次事故是夜间高速路段行驶、修路引导到对向车道、116km/h行驶速度的智驾场景；36分48秒系统提示手握方向盘，44分24秒系统提示障碍物，1秒后司机接管，44分26秒汽车碰撞；以及人驾接管时间和接管后的操作是否正确，都带来诸多争议。正如事故司机母亲所透露，母女二人曾为智驾“方便、安全”进行过争论，都证实了驾驶员对自动驾驶的过度依赖。斯人已逝，事故仍在调查中，希望最终能给家属和社会一个公正的交代，毕竟是三条鲜活的生命！ 4月1日小米发布官方声明后，小米集团（01810HK）股价一度跌超5%，本次事故带来了大众对智能驾驶的信任危机。以GB/T 40429-2021为标准，L0级是无自动化，L1级是驾驶辅助，L2级是部分自动化，L3级是有条件自动化，L4级是高度自动化，L5级是完全自动化。当前所有车企的自动驾驶技术（L2-L3级）均为辅助驾驶，驾驶员需始终保持对车辆的控制，出于负责任的态度，“司机零接管”应慎之又慎。不过我们无法保证每个消费者都是理性的，比如一位醉醺醺的车主坐于副驾驶位，利用智驾回家，他不实施实际驾驶行为，不仅伦理界定，甚至是否属于醉驾的法律界定都可能存在争议。此次小米su7爆燃事故是否意味着人类应摈弃自动驾驶的研发和应用？如果有一天，自动驾驶的事故率显著低于了人类司机，算法能够使“整体伤害”最小化时，智驾并非不能代替人类。但面对极复杂环境和极速响应的要求，代码bug会不会增加？对比智驾与人类哪个更不安全，还会面临“牺牲少数来救多数”、“个体健康和生命被量化”等新的伦理困境。AI没有情感，无法理解人类的伦理情境，这是机器语言和人类语言的冲突，我们永远无法创造出“零伦理缺陷”的智能驾驶系统，伦理权衡甚至让步，是未来无人驾驶面临的永恒困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