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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抬头”=“走心”?——“抬头率”管理下的便捷与教育的尊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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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211高校为评估文科课堂学生的听课效果,上课期间使用AI技术监控学生是否抬头听课,周期性记录听讲学生的人数和比例,形成“抬头率”数据,以量化学生的听课专注度。该做法通过直观数据评估教学吸引力和学生的投入程度,并作为课堂质量反馈的参考依据。作为教学管理中的一个现象性举措,这次事件引发全国热议。

不可否认,在家长和社会“重理轻文”教育观转变的时代背景下,AI识别“抬头率”有善意的出发点,存在积极意义。举个直观的例子,当教师讲到某个难度较大的知识点时,抬头率突然骤降,可能是个提示信号,告诉教师“需要换种更生动的讲解方式”或“这里学生遇到了障碍”,所以“抬头率”是快速感知课堂氛围的“温度表”,能增加与学生的沟通契机,如“同学们,我发现讲到这部分时,大家都低着头,是哪里的理解出现了问题?还是我讲太快了?你们希望怎么学习这部分知识?”……诸如此类,进而倒逼教师摆脱照本宣科的授课模式,探索和引入案例讨论、视频资料、课堂互动等更有吸引力的教学方式。但是这个例子有个最重要的立足点,就是“抬头率”指标立足于教师改进,而非评判学生!

那么接着思考,问题自然就出现了:高校AI技术形成的“抬头率”数据,动机是降低文科学生逃离本专业的可能性,毕竟转专业率决定了专业能否继续生存,继而催生出对于学生而言的“监狱化”课堂,和对教师而言的“形式化”教学,所以,这个案例的出发点错了,正所谓“失之毫厘谬以千里”。笔者认为,在以培养批判性思维、独立人格和人文精神为核心的文科课堂,目前的AI统计“抬头率”有几点伦理不足:

第一,形式大于内容,制造出表演性课堂。“低头”=“不学习”、“抬头”=“走心”?不对,“抬头”只是一种身体姿态,与是否思考并无必然联系,学生低头可能是在记笔记、查资料、思考并深度处理信息。如果将“抬头率”数据作为结论,会诱导学生为避免被记录而“表演”认真学习,教师为满足“好课”的量化标准,机械化讲课方式和讲课内容,这些都是虚伪的形式主义。

第二,“全景式”监控,带来师生关系的异化。抬头率的统计,传递出一种学校不相信学生会自主学习,教师不相信课程能吸引学生的信号。课堂上,教师和学生时刻都感到有一双无形的眼睛在监视自己,这种被凝视感带来压抑,侵犯个体的心理隐私和安宁权,师生关系也会从“引导”异化为“规避”的猫鼠游戏。

第三,物化学生,抑制学生批判性思维的发展。将活生生的、有复杂内心活动的学生,简化为“抬头”或“低头”的二进制数据点(0或1),是对人格的物化。而其中天性内向、喜欢沉思的学生,强迫表现出“抬头听讲”的统一姿态,破坏其批判性思维和个性发展。

第四,数据滥用,可能是“数字暴政”的开关。“抬头率”是一种浅层的评价标准,如果将其与学生成绩、教师考评挂钩,会导致评价不公。而学校甚至全社会一旦开启这种简单的量化指标,就可能滑向更多的课堂行为监控(如表情分析、专注度评分……),形成以数据为导向的“数字暴政”,失去教育应有的温度和人性关怀。

总之,本案例中的AI统计“抬头率”弊大于利,存在伦理短视、教育低效、管理懒惰等多重缺陷,它用技术治理的便捷,牺牲了教育的深层价值。理科是中国科技发展的“硬实力”,但我们也离不开人文社科的“软实力”。“教育的本质,是一朵云推动另一朵云,一个灵魂唤醒另一个灵魂”,尊重与信任,才是最好的“抬头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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