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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秋天,我家有两个人失业了

秋天了,毕业三个月的表哥共投了198份简历,都是已读不回;他爸爸,我大舅,在车间流水线站了十七年,也被一台全智能机器“优化”了;过去爱说话的舅妈每天唉声叹气。这个秋天,冷得有点早。

以上可以作为公众号的序言,接下来才是正文

2026年全国普通高校毕业生规模为1270万人,同比去年增加48万人,创历史新高。另据国家统计局2026年8月19日公布的最新数据,7月全国城镇16-24岁劳动力失业率为17.9%,较6月增加了3个百分点,创近三年同期最高水平。需要说明的是,我国高等教育毛入学率近六成,为更精准地监测青年就业失业情况,2024年1月起,国家统计局调整了统计口径,16-24岁劳动力失业率不包含在校生,以更准确地反应真正需要工作的青年群体数据,此前包含在校生的口径数据已暂停。 与此同时,生成式人工智能的爆发式增长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重塑劳动力市场格局。麦肯锡全球研究院(McKinsey & Company)2025年6月发布的《融合生态 拥抱智能:2030中国智能制造及自动化行业展望》预测,到2030年,预计全球将有8亿个工作岗位被机器取代;即使发展相对缓和,也将有4亿个工作岗位被取代;中国可能因自动化技术替代1000万至1500万个岗位,其中,制造业、客服和基础行政岗位被认为是风险最高的领域,尤其是制造业,预计将受到最严重的冲击。

一边是表哥,输给了“拥挤的人群”;一边是大舅,输给了“聪明的机器”。这是我家的故事,也可能是很多人的故事。这两个“输”,其实指向同一个问题:竞争和发展是时代的主语时,人的处境该放在哪里?

从效用主义的角度看,企业引入智能机器,有其必然性。机器提高生产效率,降低产品成本,减少危险劳动,最终让消费者享受更便宜、更稳定的商品和服务。对企业而言,如果对手都在智能化升级,自己拒绝技术进步,可能连生存资格都没有。从这个意义上说,人工智能有其道德价值,它解放了人力,也创造了新的经济增长点,技术进步不可能因为带来岗位变化就被简单地喊停。

但效用主义的局限同样明显:它只擅长计算总收益,却从不考虑收益如何分配。机器带来的利润,流向了企业和消费者;失业的压力,却集中落在大舅这样的普通劳动者身上。流水线上站了十七年,失去的不仅是一份工资,还有熟悉的工作节奏、朝夕相处的同事,以及对未来生活那种朴素的确定感。产业升级无法回应这些具体而微的失去。

从权利伦理看,员工不能只是企业降低成本的工具。劳动者有获得合理告知、公平对待、职业培训和必要补偿的权利。机器可以替代某些工作,却不能因此抹去一个人的尊严。大舅被通知离岗的那天,没有协商,没有过渡,只有一纸补偿协议,这不符合程序正义。

从正义伦理看,AI带来的效率红利,应当更公平地分配。谁从技术进步中获益,不该把全部转型成本推给最弱势的人。企业可以通过技能培训、内部转岗、过渡补贴等方式,让员工有机会成为技术升级的参与者,而不是被动的承受者。

大舅在车间里十七年,手比眼睛还知道零件的分量,现在机器两秒钟扫完,还更精确;表哥在三本读了四年财务管理,到了招聘市场发现,企业要的是“会操作AI财务工具的人”,他那套手工做账成了屠龙之技。技术疯狂的时代,我们普通人该怎么办? 麦肯锡全球研究院(MGI)的研究指出,到2030年,随着自动化推进,中国仅新增的情感技能工作总工时就可达2360亿小时,这意味着AI并非简单地消灭工作,而是在重新定义工作的内容。麦肯锡全球研究院(MGI)与麦肯锡中国区发布的《中国的技能转型:推动全球规模最大的劳动者队伍成为终身学习者》指出,到2030年,中国多达2.2亿劳动者(占劳动力队伍的30%)可能因自动化技术需要变更职业,占我国劳动力总数的30%,相当于全球变更职业总数的三分之一。

专业供需失衡,文科及管理类专业供给过剩;技能结构错位,高校培养的通用型能力与企业急需的复合型能力之间存在较大鸿沟;预期严重偏离,73.3%的应届生将体制内作为首选,导致少数赛道拥挤不堪而大量岗位无人问津。挑战的背面是机遇,制造业十大重点领域面临大量人才缺口;人社部也于2025年1月联合七部门发布了《关于推动技能强企工作的指导意见》(人社部发〔2025〕3号),聚焦大数据、人工智能、智能制造等领域对技能的人才培养和供给做出了最新部署。

时代洪流滚滚向前,表哥和大舅的故事并非孤例。“沉舟侧畔千帆过,病树前头万木春”。技术迭代不可逆转,只要人还在,还有韧劲和终身学习的能力,路就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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